(3)作者：碱水面包（9/22）

不再绕弯。

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在路灯下递给我。黑色文件夹，封面没有印刷任何文字。打开是全文合同，约五页，每一页都有会所的水印暗纹，在灯光下能看到隐隐的立体防伪线条。

他说这是他的一个项目，他的领导大岛先生希望能够达成“合作”。

大岛先生。大岛江。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静，毫无调侃，像提到一个只需被提及就足以令服从的物。

他完全没提年会上的耳光。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或者说，正是因为那件事，这份合同才被端到我面前。

他开始介绍条款。用一种谈判桌上的语气——客观、专业、不容置疑。他说大岛先生的会所在行业内的地位，说会员制度的完善，说“签约者”的权益保障。全程用“服务”、“合作”、“训练”这类词汇，用一种我可以流利翻译的语——仿佛我也只是一个即将签下商业合同的项目负责。

他准确知道我的职业。准确知道我的婚姻状况。准确知道方俊公司的业务范围。甚至准确知道他的家庭背景、他的际关系网——知道他是在和谁做生意、和谁一起会。每一个准确的信息都是无声的压力展示，像一张地图被逐步铺开，上面标注着每一个我无法反驳的安全漏——我身边的每一个，都在他们的资料库里。

看我似乎不想理他，他摆出了他的杀手锏，“您先生的生意，最近在本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有时候会需要一些中间的协调。而我在本，恰好有一些这方面的朋友。他们可以帮上忙，当然，如果没愿意协调的话，也可以让一些事变得不那么顺利。不过，这个合同，如果董小姐不愿意的话，我当然也可以理解。那就算了。只是方先生在本那边的事——”

“你究竟想要什么？”一边质问，我一边翻开合同开始阅读。全文，对于翻译出身的我来说只需要几分钟就能通读。

一条一条，我开始逐页翻译面前的文条款。翻到第二页时，我小腿有些僵硬。我换了个站姿，套裙的下摆轻轻晃动，这些丝毫不能分散我的注意力。

“第一条：本合同签约对象以‘本俱乐部服务者’身份，为‘本部’提供为期三个月的专属服务。”

我的即时翻译：“专属服务”——商务合同里是“劳务”，这里是面纱。

“第二条：签约者须服从‘本部’制定的所有管理规定，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执行。”

标记：这一条剥夺了说“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