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作者：猫九大大（1/29）

【水光】（1-3）作者：猫九大大

第一章：坠落之前

离五万块还差三天。

林站在医院走廊的尽，透过落满灰尘的玻璃窗看外面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像极了母亲床柜上那沓永远也缴不完的透析单--一张叠一张，怎么撕都撕不完。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三次，他都没接。

第一次是房东。上个季度的房租已经拖了二十天，对方说再不就换锁。第二次是个陌生号码，多半是催债公司的。第三次是他上周刚被辞退的那家新媒体公司的Hr，大概是要他去办离职手续。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

三道未接来电，像三根钉子，把他死死钉在这堵掉墙皮的走廊上。

“林？”护士从隔壁病房探出来，“你妈的药该续了，下午三点之前要缴清，不然明天的透析排不上。”

“知道了。”

他点点，表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练就的唯一本领--在一切都在坍塌的时候，让自己看起来还撑得住。

护士多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个年轻不容易。半年了，每周三次，雷打不动地陪着母亲来透析。别家都有换，只有他，永远是独自一。从挂号到缴费到取药，他一个。从扶着母亲走进来到推着椅走出去，他一个。

但他从来不说什么。

母亲问起来，他就说“没事”“好多了”“钱够用”。这三个谎言翻来覆去地讲，讲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

林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个旧书包。

这是他大学四年唯一的行李。书脊都磨白了，边角卷起，但他一直没舍得扔。里面装的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几本诗集，一沓手稿，还有一张母亲年轻时在纺织厂门拍的照片，黑白底，边角已经泛黄。

他翻出那沓手稿，一页一页地看。

大二那年写的第一首诗。大三那年获校园文学奖的作品。毕业前夕写给暗恋学姐却始终没递出去的那首诗。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是小时候被母亲着练的。母亲说，穷不要紧，字要写得端正，那是做的门面。

可现在呢？

门面有什么用？

他想起上周被辞退时主编说的话--“林，你写的稿子很好，真的很好。但我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