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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拉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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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报 张海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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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秘密,世界将会怎样?
生活的迷局依次排开,让人捉摸不透,也让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如果把谜面统统打开,世界就将于瞬间崩溃,一切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生活本身,如此乏善可陈,如此令人沮丧。就像孔雀开屏,我们永远只会被表面那些炫目的东西所吸引,却看不到美丽的背后原来是不堪的真实。
法国思想家卢梭在其《忏悔录》中曾经披露过这样真实的想法:他和几个朋友领养了一个幼女,却并非出自善心,而是想着要把这个女孩养大供几个人玩弄。随着女孩成长,爱也在他们的心中滋生,原来不堪的内心得到改正。然而他所供述的秘密刺激了这个道貌岸然的世界,他的内心让更多的人脸红。
他说:“不管末日审判的号角什么时候吹响。我都敢拿着这本书走到至高无上的审判者面前,果敢地大声说:‘请看!这就是我所做过的,这就是我所想过的,我当时就是那样的人……请你把那无数的众生叫到我跟前来!让他们听听我的忏悔……然后,让他们每一个人在您的宝座前面,同样真诚地披露自己的心灵,看有谁敢于对您说:我比这个人好!’”
是啊,谁能这样说呢?谁的心里没有过黑暗不堪的一面?有谁敢把自己的内心完全袒露于这个世界面前?或者,更彻底一些,有谁能把自己的真实生活公之于众?
施瓦辛格在《真实的谎言》中演了一个怀疑妻子有外遇的丈夫,为了探求妻子的秘密,竟然动用联邦调查局的电话侦听设备,给妻子上了“手段”。他听到了妻子胆战心惊地“约会”,秘密燃烧的怒火使他开动了国家机器的马力来“铲除”这起“偷情”事件。事后证明这是一场虚惊,但那个男人在对秘密的不懈探求中才开始真正了解了妻子的女人本性。人生如戏,这个结局算是喜剧。
还有一部电影《碎片》:一个公寓楼主在建那幢大厦时给每个房间里都安上了摄像头,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躲在自己的家里通过电视监视器观察每一个家庭里的生活。在那些貌似温暖的窗口后面,他看到了乱伦、暴力、盗窃、欺骗、谎言、背叛、无能、诅咒……生活向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偏离,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疯狂的因子。他在开始时被秘密的毒素刺激得兴奋不已,以为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世界便在眼前一点一点坍塌下去,直到变成碎片。他疯了,因为装了太多消化不了的秘密。看见的,熄灭了。消逝的,记住了。就是这样,这是一个悲剧。
前几天的新闻里,某地一个公安局政委对局长动用了电话侦听手段,只是想抓出一些把柄来把对方整倒,而那局长的全部私人生活就被一只阴暗的耳朵听了去。很可能,他和所爱女人的调笑、他当日的菜谱、他不愿启齿的疾病、他家庭里的纠纷,就这样从一根电话线里传了出去,满足着别人的窥私癖。看到这样的消息,我也怕得厉害,说话总得思量一下,尽量采用公众口吻,我害怕那些不安分的耳朵,我不希望被人肆无忌惮地观看。
办公室对面能看到居民楼,有人总喜欢观察那些窗后的生活。据说,有个窗口后面生活着一群昼伏夜出的小姐,她们总爱裸露着在屋里走来走去。我从未认真看过那个窗口一眼,因为我害怕也同样成为别人眼里的风景。
生活中,我热爱窗帘,不多说话,喜欢有遮蔽的尊严。耳边常会有人这样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虽然我有正常的好奇心,但我不要这样烫人的秘密。生活本已不堪,何苦再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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