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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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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 vivaladiv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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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学读到这最后才知道自己还是顶重要的。有此暗暗自得的想法,是来源于年级大会上辅导员轻言细语的说了一句:“答辩完后那天,全年级聚餐,大家收拾干净点,拍摄了要刻成光盘的,到时一人一张。”终极发愣三秒,乖乖不得了,我本以为自己被刻进光盘是得等到了身边哪位结婚那天!
真的不是妄自菲薄,读这几年书,被打击得够了,无论遇大小事,铁定只会有“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之感觉。不想到这最后,反倒是咸鱼翻身,抖起来了。学校出钱让大家饭饭一顿都不说了,竟然还要将吾等美艳得千奇百怪的形象做历史纪录!赶紧对天打两个哈哈,然后立马侧头“嘿嘿”两声,蹦蹦着回去筹划两件因以往懒得翻出来所以得以干净的衣裳……
边走边唱,一时间忘却了恐惧--就是恐惧,那样怕有一日醒来,在清醒的边缘,恍然明白自己真的不再是个学生。没有了半价车票,没有了寒暑的长假,没有了想不上课就闪人的任性,也没有了当系主任说话是放屁的率性……虽然就有了银两养活自己,虽然买正版唱片就可以成为事实,但付出的代价在此刻尚未变身之际竟然都已经可预见的触目惊心!
那样的感觉,有点像嫁人吧?!再彼此相爱,再相知多年,迈出自家门槛的刹那,总会有些不争气的害怕;正像如今我拿着与公司签下的合约欲离开学校时,再年轻自负的心,都忍不住悄悄祈祷一声:往后,公司您可要好好待我呀!
学校待我们不薄,隆重的遣散我们:照像吧,胶卷报销;聚餐吧,饭钱报销;甚至,还给我们录影刻成VCD做留念……真是一个个的孩子,热泪热血一个劲的往眼里涌、往脑门心窜,短短几十分钟内,就原谅了学校让我们积压了四年的愤怨。本是恨来着,陡然间就变成了感激,也只有孩子才会这样吧?笑脸上残存的泪珠反映出手中的冰淇淋。
大家的生活习性也变得混乱起来,一个屋里的东西:吃的、用的,没有不充公的。再不觉得唐突,再不会私心难压抑,像是流水般自然,只要脑中一闪过“都要走了”的概念。抱抱,变得爱抱抱,就在这炎热的夏,仿佛会至死不遇。每回漆黑一片中聊至夜深,众人镇鬼摄妖的笑声发挥到极致时,总会有人不忘来一句:“晚睡点有什么?反正也聊不了几天了。”到得此时,沉默片刻后,话题必然千篇一律的转向“喂,老大,明年五一我可要来你们大连游泳哟”……是吧是吧,本是奢侈的愿望在此刻只觉得天经地义。上帝庇佑着,种种成人社会千锤百炼过的规则,都还来不及加载于这一个个即将变身的生命上。分外的美丽,也是因为开到了荼蘼。
“我们不是天使,我们只是孩子,寻找可以安躺的海港……”黄耀明突兀得如恶作剧般的国语发音荡漾过来,拇指和食指就夹住了Volume,旋开旋开……不用鼻子吸气,我都知道我已经上眼。就快要从这个曾经收容过我们的港湾又启航,远行、远行去,背负着梦想与惶恐,这一刹的愿望真的不外是下一个海港是可以安趟。不要不屑啊,因为在这个渐入佳境的夏季,我们毕竟都还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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