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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70年代初—我的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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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券时报 非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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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命运是历史的折射,不同的年代出生的人有着对同样的历史却不尽相同的感受。这几个词语代表了世界在我眼中的变化。以及我的成长。
改革开放——我的一位小学同学在聚会时告诉我说,他在他们国营单位竞争“部门经理”时,刚刚说完“竞选纲领”第一句话就基本上被任命了。他是这样说的:“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侯,我们国家开始实行改革开放的政策,直到今天我才感受到改革给我带来的巨大历史性的机遇,它对我而言不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而是一个‘匹夫’在国家中兴的过程中,将个人的能量作为一个助燃器加入到……
这就是70年代初出生长大的一拨人的特点,相对于70年代末和80年代出生的这一代,他们亲眼目睹了国家由动乱走向安定繁荣的巨大变化,而普通百姓则是由贫穷一点点走向富欲,幸福对于他们是一个等待和渐进的过程。当然,他们身上也有明显的历史痕迹,许多人在说话的时候习惯于把口号和标语当心里话说出来。我的同学告诉我说,他那天的开场白正说到他们总经理的心坎儿上,他们总经理在农村赶了十几年的马车且业余担任村里的电影放映员。
抓起来——我刚刚记事的时侯便记的那时大人们脸上普遍有一种不安的神态,他们小声的议论某某国家领导、企业领导或者其他什么人被抓进去放出来的消息。那时我所看过的电影主要有三种题材,关于文革的、关于抗战的以及解放战争的。
于是稍微懂事的时侯,我就有了这样一个概念:凡是在文革中被打成右派抓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好人,凡是被国民党反动派抓起来的都是被叛徒出卖的我地下党,解放军他们是抓不到的,有“共军”出现的镜头“国军”大多都在撤退或者抱头鼠窜。凡是被鬼子抓起来的大多是农民老大爷和“小鬼”,八路军他们是抓不到的,土八路实在是太狡滑了(鬼子常这样说),土八路一出现,鬼子只有踩地雷挨黑枪的份儿。
时至今日,童年的记忆已变得模糊,但我却依然认同我的“三个凡是”,有时亦会在梦中出现战争的场面,通常是敌人冲上来了,手中的子弹打光了或武器失灵了,于是惊醒了,我问自己,如果我被敌人抓起来我该怎么办?想想一边是严刑拷打痛不欲生,另一边是荣华富贵金钱美女,小声地自言自语:“还是招了吧。”
我庆幸自己生长在和平安定的年代,不会有如此狼狈的选择。但报纸有时也抱道某地政府公安不遵守法律程序随意抓人,普通百姓无处伸冤,看来外出还得多加小心。
流氓——手头有一本供中小学生使用的字典,上面是这样解释的:“不务正业,品质恶劣,道德败坏的人”。
“我上中学的时侯,学校前面的宣传栏上会不定期的张贴一些刑事犯通告,其中80%是流氓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不光生性风流和强迫妇女意志的这两类人,打架斗殴的也叫流氓。
后来,刑事通告上的流氓犯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贪污和经济犯罪,有点像人类历史上的又一次社会分工,一小部分女性从传统的社会劳动中分离出来,从事专门针对异性的经济活动,使得其他大多数女性安全系数大幅提高。
传统意义的流氓渐渐消失了,品质恶劣,道德败坏,以不正当手段攫取社会财富的新型流氓却有增无减,所不同的是他们不再遭人唾弃,相反崇拜追随的人大有人在。30年前,我的一位远房叔叔因性格倔强而得罪了一个造反派的小头目,第二天其所在单位的墙上贴满了“XXX是大流氓”的大字报,这种贼喊捉贼的做法搞得我的叔叔差点妻离子散。而上个月的一次聚会中,我的一个哥们表示他要和他的顶头上司斗争到底,而且十分牛X地说:“我是流氓我怕谁”。旁边的一个哥们儿毫不客气的指着他说:“你是流氓?!就你也配!”他当然不配了,前一天他还跟我说他跟他们头儿关系“很铁”,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就把头儿家里的热水器修好了。
从古至今本人敬仰的流氓只有一个,那就是汉高祖刘邦。有一段时间一提起流氓这个词,眼前就闪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刘帮率大军兵临城下,城楼上的项羽一边气急败坏痛骂刘邦不讲义气一边威协说要把刘邦的老爸给烹了,刘邦则满脸的流氓相,一边手捻胡须一边用带有河南腔的徐州口音说:“俺俩是结拜兄弟,俺爹就是你爹,你要是烹了他别忘了给俺喝一碗汤。”少年项羽看到秦始皇出游时威仪的样子曾叹说大丈夫当如斯也,换句话就成了当流氓当如刘邦也。另一种情形是当某人指责别人:“你也太流氓了”流行的回答是:“这词儿早从字典上抠出去了”。
靡靡之音——我家有一台电唱机,它在我家的历史和我年龄差不多,从我记事起它就从早到晚不停地唱,那时年龄比我大一轮的大哥正处在“追星族”的年龄,所以我听歌的年龄比同龄人要早。最初是“泉水叮咚”、“军港之夜”、“妹妹找哥泪花流”、“知音”到后来的刘文正的“三月里的小雨”邓丽君的“爱你在心口难开”。从邓丽君开始,港台歌曲被称之为靡靡之音,尽管当时已经有齐豫、罗大佑等人早期的校园民谣作品,但大家一提港台就指邓丽君所唱的“靡靡知音”当时还被称做是“黄色歌曲”。
我太小不知道什么是“黄色”但我把它和我们的“原创”做了一下比较,我发现无论大陆的港台的都歌颂爱情,只不过港台的“爱”字出现的频率较高,“属于爱你在心口常开”那种,而大陆的则多是隐喻属于“爱你在心口难开”,于是我经常自以为是的在同学中宣称“开口的就是黄色歌曲”,为此还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通。
后来我才知道“黄色”起源于报业大王普利策的“黄色儿童”。
说起流行音乐顺便多说几句。上个世纪93年的一个夏天我去上海的一所大学看望朋友,我慷慨激昂地认为最多五年内地的流行音乐水平一定会赶上或超过港台,大家当时都认同这种说法,5年甚至7年过去了,尽管我们的水平确实提高了不少时有佳作,但差距依然明显,原因依然是包装、经验、资金什么的,创作还是时好时坏,如果您赌气说不相信十几亿人就找不出几个写歌写得好的,我拿中国足球来说事,您就无话可说了。
写字写累了顺手拿起本以前的小说(王朔的)翻看,突然想起那句“经典老话”时一切便有了合理说法。“关键是我们得把文学给操了不能让文学把我们给操了”(大意),原来欧美日本甚致港台的家伙们都把流行音乐给操了,而我们还在被流行音乐操着,真是成长的历程一个(环结)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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